星期五, 5月 12, 2006

萬曆十五年


歷史是人類行為的系統性紀錄,大部份傳統史學家都以皇帝的個人品德或朝臣的忠奸善惡來書寫歷史,黃仁宇則以其獨特的角度來寫歷史,從黑暗極權的明朝統治階層取出一個橫切面,放在顯微鏡內呈現出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中的冠冕堂皇和腐朽衰敗的對照。

他在其名著【萬曆十五年】末段寫道:「一五八七年是為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表面上似乎四海昇平、無事可記,實際上大明帝國已走到發展盡頭。這時候,皇帝的勵精圖治或晏安耽樂、首庫的獨裁或調和、高級將領的富於創造或習於久安、民官的廉潔奉公或貪污舞弊、思想家的極端進步或絕對保守,最終結果都是無分善惡,統統不能在事業上取得有意義的發展…… 因此我們的故事只有在此作出悲劇性的結束。萬曆丁亥年的年鑑,是為歷史上失敗的總記錄!」。胡恩威將之說成是『中國失敗總記錄』,確實不無道理。

編劇張健偉有著《走向共和》的驕人成績,其文筆自然叫人有所期望。從演出結構而言,現時六個獨立人物的傳記形式,既與原著互作呼應,亦能對現今社會作出了強大的政治寓意,相信觀眾會感到共鳴。

我更感興趣的是進念在大收旺場的《東宮西宮》之後,如何走出通俗和市場的框框。是次以史為鑑的演出,藝術的整合全都表現均稱。舞台上的三塊吊板展現了時間的跳躍,但如音響一樣沒有過量的賣弄。錄像亦見相同效果,不論是具深層透視的紫禁城,抑或海瑞行屍時背後的孤獨人影,都與角色的論述配合得宜。這些舞台技術一方面成為視聽點綴,另一方面也為整個歷史批判注入了更宏大的視野。而《牡丹亭》或舞台角落的法師像,其莊嚴的藝術形象亦適度地調節了略嫌過火的戲謔。

我很高興進念在藝術上續有進取,並未固步留守在爭取觀眾的戰場。可是我現在仍感不足,五位進念成員的演繹雖然突出了文本所需的客觀陳述歷史態度,但拿捏角色和陳述者之間的心理和精神則欠奉,更莫論立體呈現角色更人性的底蘊。這始終歸咎於他們並非慣常運用基本演技的表演者。這裡我並不是說APA的演員就一定比他們演得好,我更不是否定了這自然和率性的表演方式。然而,在是次講求深度歷史感的《萬曆十五年》當中,演員如能有更豐富的表演層次,那麼與昆曲生旦或佛法雕像之間,應能產生更強烈的映照關係。

1 Comments:

At 7/21/2006 7:58 上午, Anonymous 匿名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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