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6月 26, 2024

月明星稀


陳炳釗編寫的《月明星稀》,展示了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香港人圖像。從來,離與留都不是現代或香港社會獨有的事情。劇中的大姊慎多年前已經移民至南美洲蘇里南,劇情沒有交代她當年移民的原因,大概就是不同年代的人都有不同的情意結,總之就是「要尋找更好的生活」。離鄉別井實在是各有因緣。

全劇主要角色包含四組人物,都在不同背景和原因之下離開香港,遠走異地。昔日說的移民,現在說成是「移居」,就是因為與香港仍然若即若離,潛藏關係。編劇很有技巧地展示了背後的社會原因,沒有觸碰紅線,卻能令觀眾心神領會。「圖書館」乃是全劇最引人的場次,點到即止,卻又無限唏噓。

劇本以新文本方式編成,其實就是以描述式寫法建構台詞,避免角色過於沉溺,觀眾亦不用過度感性。編劇做了不少資料搜集功夫,對於海外生活的角色,是否確實如此,也許是「寒天飲雪水,點滴在心頭」。我更關心在香港和意欲選擇留在香港的角色,更欣賞劇中的台詞:「開心沒有高低之分,卑微的開心也是開心!」不管角色選擇如何,也應獲得同等尊重。

導演梁菲倚和盧宜敬亦很尊重劇本,沒有甚麼不必要的調度及刻意處理。然而,兩面觀眾的舞台是否就是最佳選擇?我較有保留。現時的舞台形式難以呈現循環不息的人物狀態。

佛琳

白蛇新傳


《白蛇新傳》乃是梁森兒於二00九年為該年度劍心粵劇團的學員編寫的劇本,內容包含《白蛇傳》一直以來流傳的所有細節,包括遊湖、驚變、盜仙草、水漫金山、斷橋產子、仕林祭塔。是次再演《白》劇,由歷年來曾於「劍心」學藝,現已投身職業演員行列的新秀擔綱演出。當中關凱珊是「劍心」的核心成員,早已是本地職業戲班的中流砥柱;陳紀婷、吳倩衡和梁芷萁的班齡相對較淺,各人都曾授業於「劍心」,是次分別飾演白蛇、許仙和青蛇,各人的行當合適,表演賣力。除此之外,「水漫金山」場次由兩名兒童演員飾演僧人,另有十多名不同年齡的兒童演員擔演兵將,雖然出場時間不多,但仍用心演出。綜觀而言,《白》劇反映「劍心」三十年來培育粵劇新秀作出不少貢獻。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26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s://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26/984969.html)

星期二, 6月 25, 2024

武生開打


榮念曾最新的實驗戲曲作品《武生開打》,香港文化中心劇場從天幕至地台為連貫的白色底板,既方便投影之用,亦可作為無邊的想像伸延。舞台下方一張小桌子用作敲擊,另有一張進念‧二十面體常用的椅子,二者便成為戲曲「一桌二椅」的簡約裝置,再加上戲曲演員以黑色頭巾朦臉並只穿著「練功靠」,即是練功時穿著的武將服飾,一切都是將傳統戲曲配置化繁至簡,只保留純粹的劇場符號。全劇以兩段折子作串聯,包括戲迷必定熟悉的《挑滑車》和《沉江》。前者是南宋武將高寵兵敗之事;後者是明末史可法誓死護城的事跡。故事的細節並不重要,該兩個角色都是為國捐軀的武將,他們的家國觀念如何延續至當下社會,乃是劇場可供思考的議題。

 

舞台上的視聽和肢體動作是榮氏的傳達訊息工具,投影出現的四字詞語,例如「憂國憂民、瘋人瘋語、娛人娛己、四大皆空」皆是惹人遐思。戲曲演員在上下半場以武生功架展現高寵和史可法的形象,前者的挑車動作仍然流露戲曲元素,但兩個武生如何從投影以及其他表演者的配套之下,思索當代環境的生存狀態,乃是《武》劇的最終實驗目的。上半場高寵面對山林投影時所見的字幕「無」,再至下半場史可法於相同場景,面對江河投影時所見的字幕「空」,二者既連貫亦各有所指,今古皆通。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25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s://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25/984626.html)

星期三, 6月 19, 2024

粵劇《大鼻子情聖》


粵劇《大鼻子情聖》可視為文化移植之作。首先,故事時空轉為明朝正統年間,明英宗御駕親征北伐瓦刺的時期,以之作為角色的背景。禁衛軍將領朱不凡是一位武藝高強的統領,文武全材,可惜天生一個大鼻子,令他不敢向表妹徐綺珊郡主傾訴心曲。羅氏依照原劇的結構,撰寫成香港普遍流行粵劇的六個分場,既與原著一脈相承,同時以粵劇曲藝為角色賦予新貌。

 

原劇所有重要場口都能以粵劇形式呈現。頭場「戲園邂逅」,朱不凡先懲戒演員金鑲玉,再與他人作出比劍。朱不凡以詩詞對自己的大鼻子自嘲:「似駝峰號角,孤峰獨懸;鼻水似江河,鼾聲風雷現。」最終於八句七言絕詩完成時,刺中對手要害。有關曲詞,展示羅氏深厚的文學知識,亦能轉化於戲劇情節之上,文學與戲劇共冶一爐。另一個經典場口是第四場「樓台情歌」。朱不凡代替同袍及情敵朱翊豪向樓台上的徐郡主唸詩傳情:「心中話由他人口中傳」場面溫柔凄美,令人心醉。

 

綜觀全劇,滿載粵劇元素,但是擊樂較輕,弦樂較濃。當中不乏西樂伴奏,低音沉厚,為全劇倍添哀怨愁思,乃是粵劇舞台上難得一見的浪漫曲本。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19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s://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19/982765.html)

星期二, 6月 18, 2024

回憶升降機


《回憶升降機》是本地原創的音樂劇。故事主人翁Kevin的父親在醫院進入彌留狀態,惟是Kevin對父子之間往昔的糾結未能釋懷,故此不願意與父親作出最後和解。Kevin進入醫院的升降機後,卻能在不同樓層追憶和審視從前的每段時光,揭開他與父親和同父異母妹妹的一段奇情關係。

 

《回》以輕音樂劇型式述說一個倫理親情故事,創作意念可取,但是劇末的細節過於兜轉和欠缺仔細鋪排,令觀眾感到兀突和說服力不足。猶幸導演安排同一演員飾演不同年代固定角色,演員的表演和歌舞令到演出生色不少,以及展現整體的團隊合作精神。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18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s://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18/982396.html)

星期三, 6月 12, 2024

水中不知流


李偉樂撰寫《水中不知流》,述說昔日香港仔一個漁民家庭的生命變遷。故事從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林氏上輩為漁民艇戶,中生代林初德徘徊於離家「上樓」和繼續「住艇」為生的抉擇。對於捕魚工作和艇戶生活,林家都有深厚感情。《水》劇以線性敘事方式,講述林家五代人直到近年的種種變化。編劇對於水上人的生活方式,作出不少資料搜集,致令角色的日常生活細節,例如修補魚網、維修船艇,以至婚嫁習俗,箇中都有細緻描寫。惟是林氏家庭作為典型角色,其生命歷程略嫌直線發展,起伏都在觀眾意料之內,角色仍待更深層次的感情發掘。導演陳嬌安排不同演員飾演不同年代的同一角色,對角色的命運未能發揮連貫效用。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12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12/980558.html)

星期二, 6月 11, 2024

戲傲江湖

紀念金庸百年誕辰,進念二十面體策劃了「戲曲金庸‧笑傲江湖」項目,當中包含四齣京劇折子戲、一段粵語南音,組合成三個節目,於香港文化中心劇場每周登場。戲曲內容以金庸小說《笑傲江湖》為藍本,京劇藝術家和香港南音唱家分別譜寫曲詞,讓觀眾對小說耳熟能詳的角色增添新意。

除了正式演出,進念亦舉辦導賞專場。劇場的簡潔舞台放置了戲曲常見的「一桌二椅」,舞台兩側、背面幕牆,以及舞台地面,都可用作投影畫面。節目開始之時,劇場頂部垂下大幅弧形布幕,差不多直達觀眾頭頂。布幕上投影了各式戲曲臉譜,以及山河圖像,引領觀眾進入《笑傲江湖》五嶽群山境地。往後下來,楊健平錄音演唱的南音作為引子,寒山夜雨,說唱江湖,曲詞內容簡約平白,符合民間曲藝的普及目標。再往下來,來自中國戲曲學院京劇系的年輕武生演員任家樂,為觀眾簡單示範「唱唸做打」的四功。任家樂腰纏板帶,手持長劍,繼而以令狐沖角色演繹一段戲曲「獨孤九劍」。戲文交代令狐沖受罰而面壁思過,期間領悟華山劍法精髓,再而自省身心。整段戲文合情合理,金庸筆下角色以戲曲行當呈現,互相輝映。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7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07/979116.html)

星期三, 6月 05, 2024

香西法蘭港


《香西法蘭港》初段較為吸引,一方面以生動活潑的舞蹈場面,展示一般人眼中法國人的浪漫形象,然後實際地呈現原來大部份法國人的真實面貌,由此而成強烈對比。

往後下來,一條褲製作常用的訪談和紀錄手法,展現了好些在港生活的法國人的說話。然而,被訪者都跌入了典型狀態,其實沒有深入的探討性,也欠缺廣泛的代表性,演出中段開始流於平板。全劇若以「印尼、印度、菲律賓」代替「法國」二字,差不多沒有兩樣。

完場之後,導演的致辭令人不解:若對香港的狀態感到絕望,為何仍要勉強年輕演員在港生活?

佛琳

星期一, 6月 03, 2024

白湖映像


香港話劇團新劇季以潘惠森於上世紀末開始陸續寫成的「昆蟲系列」劇本揭開序幕,《白湖映像》一方面是潘氏將自我作品回顧及重整的過程,同時亦讓話劇團持續推行劇場文藝風氣。

潘氏於《白》劇新增了速遞員作連貫角色,以此與現時盛行的物流行業互相呼應,但是「昆」系列《螳螂捕蟬》原本是《螞蟻上樹》的角色延續,《螳》的兩個殺手角色於《白》劇並沒有具體社會象徵和時代寓意。由是,《白》劇雖然滿載往昔情懷,但難免併合零碎,若對「昆蟲系列」不太熟悉的觀眾,亦不容易理解劇情和投入氣氛。

佛琳

 (相關雜文見2024年6月3日大公報小公園版http://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24/0603/9776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