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3月 29, 2021

玩轉婚前身後事


熱愛表演藝術的觀眾,疫情之下能夠再度進入劇場觀賞現場演出,怎也較之在線上看戲來得痛快。香港話劇團在這期間並沒有閒下來,以色列翻譯劇《玩轉婚前身後事》作為劇季壓軸,為觀眾既帶來喜悅,亦惹來愁思。

(相關雜文見2021年3月29日大公報小公園版)

星期六, 3月 27, 2021

兩夫妻


從電視劇、電影至舞台劇,《兩夫妻》所說的都是一個人加上另一個人的故事,也就是人世間所有人都相關的議題。鄧樹榮導演的《兩夫妻》並不單純是言情戲劇,而是表述孤獨的個體如何自處、自省。

簡約而開放的舞台空間,兩位演員大約兩小時表演,可是從文本、舞台美學、演員表演以至導演處理,全劇都是蘊含深意。單從故事而言,兩夫妻從日常生活至感情轇轕,再至若即若離,二人的關係轉變已經蠻有戲劇性。然而,英瑪‧褒曼的原著是否就只著眼男女兩性關係?

粵語文本的演繹與原著的西方思潮其實有一種隔閡,但就是如此,全劇的語言反而呈現一種適度距離,讓觀眾不會跌進劇中人的細碎爭坳。舞台主景上有一扇門,劇中人在門裡門外有不同心態,進出進入之間也是心靈上的開與闔,如何能夠真正打開心扉? 乃是劇中人的最大疑問。簡潔的傢俱並不著意呈現寫實場景,輔助角色行動之餘,也讓導演調節演出節奏。

看粵語話劇《兩夫妻》,重點還是看導演的獨特處理方式。

這兩夫妻的角色並沒有甚麼個性可言,也就相等於是世人的普遍象徵。由是,導演並不是要表現角色關係的變化,而是處理二人即使一起生活,但其實也像是兩個分開的個體。從門裡門外的轉移;由樓梯的走上走落;從起居室不同角落的對話,空間的移動具體展示兩個人的貌合神離。人類如何能夠真正共處? 從來就是生活的最大問題。

關寶慧流暢自然的唸白,袁富華有時帶一點嘻哈戲謔,二人都並不完全運用自然主義表演技法,似乎都是導演的刻意經營。直到末段,二人躺在台邊互道心聲,兜兜轉轉,一切又似重新開始,生命就在不斷循環當中。

導演帶領著觀眾理性地審視個體與他人相處之道。西九自由空間的大盒為演出增添一份寰宇性,但也顯出空洞感。雖然這種空洞感與演出的質感配合,但對觀眾的欣賞視點卻打了折扣。三面觀眾席另導演要處理不同方向的台位,雖然是營造了角色的隔閡,但多番挪移對角位或背台位,似乎也有點重覆累贅。

最後,演員內裡的單車褲和放置座墊於最前排觀眾席,為整個表演空間、整個藝術合成狀態,帶來一點礙眼。

佛琳


想不到戲劇節:我是月亮

 

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近年每見新猷,三齣戲同期間交替演出而成「想不到戲劇節」,讓學生接觸不同劇種,在有限條件(劇場時間及空間的規範)內完成演出,這對學生都是有益的學習經歷。

由於時間關係,故此我只選看了《我是月亮》。

《我》劇帶有別具一格的新文本特色。五個暗藏關連的現代都市人物,各有暗黑而不為人道的內裡陰影,於都市中偶爾連結,尤如月亮般遙不可及,同時亦親密糾纏。

五位年輕演員都有不俗的表現。雖然外形並不完全符合角色需要,例如「肥妹」不算肥,但憑著台詞質感,仍能傳達角色的心底語,並與觀眾有效溝通。在各角色的獨白裡面,都能看出演員的細緻琢磨。導演在月亮(佈景燈飾)之下,營造幽怨氣氛,讓演員展示大段心底話。我覺得處理這些獨白之間,或可增添一些變化,令每段獨白都能配合角色個性而有所區別。另外,簡約佈景的方斗,現在顯得呆板,也許可以再三利用,又或大膽移除。

誠然,正因為想不到,或許便能想得更多。

佛琳

星期日, 3月 21, 2021

獨坐婚姻介紹所(第二部)


劇作家能夠延續自己的創作而成系列,乃是個人向前邁進的可喜現象。iStage 的劉浩翔繼2007年發表《獨坐婚姻介紹所》之後,相隔十多年再寫成「第二部」,成為觀眾引頸以待的演出。

「第二部」以三位女士來到婚姻介紹所錄影「自我介紹」為內容,故此重點應是女性的角度如何與婚姻建構關係。

編劇以自然、寫實、細膩的筆法來描繪三位女角的故事。每個角色在初期都是表面坦白,但漸露尾巴,讓介紹所主持人揭露瘡疤,角色繼而自我剖白和療傷。全劇的主旨似乎是「每個人總有內心不為人道的秘密」。

台詞寫得很仔細,能讓演員逐步鋪排內心的推動力,讓三位演員彭杏英、趙伊褘和吳鳳鳴能在觀眾面前發揮演技;擔任「聲音」的黃懿雯亦能輔助各角色一同前行。

雖然編劇為每個角色都注入懸疑的轉變,但其實所謂「劇情」,即每段戲的轉折模式都是相同,故此我覺得有些細節應更精簡,例如阿潔描述自己與丈夫砌圖,又或Coco描述樓宇內與男子的重遇,這些細節都可再修飾。另外,由於「聲音」是一個角色,其寫實狀態成立,故此每段戲並非真正獨白,而是「對手戲」,「聲音」只是不亮相而已,故此角色的內心感受雖然強烈,但是給予觀眾的想像空間卻不大。

導演李國威和劉浩翔給予演員很細膩的安排,讓演員可以放心演出。至於Zoom 表演形式,對於在現場觀劇的我,其實沒有甚麼特別關係。

佛琳

獅子女巫魔衣櫥

 

從來,藝術就是要不斷創新。即使演繹經典名著,亦可以注入新手法或新思維,藝術家是應該帶領觀眾向前邁進的。

大細路劇團以本地的「多士妹系列」為起點,至此演繹西方故事,確是一次可喜的嘗試。

《獅》劇以外百老匯的演出模式進行,由兩位演員在簡約舞台之下演出,除了向觀眾說故事之外,更重要是透過導演設計的想像空間,以及演員的表演技巧,引領觀眾一同進入劇場的魔幻世界。

聯合導演盧嘉能和李惜英於一小時的演出內,說好了原著文本,讓小孩觀眾大概知道故事內容。我形容之謂「大概」,乃是故事的情節其實並非演出的核心,而是演員的表演方式如何令觀眾接受和相信劇中人物。兩位年輕演員李凱欣和姜敬朗,主要演繹四兄妹、山羊人、獅子和女巫的角色。對於後二者,由於能有面具的輔助,其形象較清晰和明確;對於四兄妹之間,則仍可運用更仔細的聲音、形體和個性,讓觀眾更好理解角色的區別。擔任敘述者之時,則可更親切地與觀眾交流溝通。

這畢竟是一個劇場演出,燈光與音響現在都能賦予緊張和明快的氣氛,令全劇生動活潑。倘若不是疫情影響致令小孩觀眾只能在座位參與互動情節,全劇的氣氛將會更佳。

佛琳


星期四, 3月 11, 2021

餘燼

 

新冠疫情影響之下,相隔了差不多三個月再入表演場地,首先觀賞香港話劇團黑盒劇場《餘燼》。

對於知識份子、文化人和熱愛戲劇的觀眾,這個戲都顯得格外沈重。

一班大學同學畢業五年之後,各奔前程。有人結婚而開設咖啡室,有人成為金融才俊,有人投身公務員行列,亦有人為理想而成為社工,致力協助年輕人。就在此時,五年前貿然離港的Tracy突然回來,既為其新聞專業,同時想重燃內心昔日被熄滅的火焰。

劇本對照當下香港社會環境,就如劇中人所說「那份無力感已變成冇感覺」。曾經一度志氣高昂的大學生,現在對生命已經難燃火種。

劇本對於世情的慨嘆是顯而易見的。編劇透過各角色的際遇展示香港的變遷,好些地方寫得細緻有餘,例如開場時男女角在咖啡室重遇,一問一答之間便已流露二人的背景和關係。幾位主要角色的心態都很明確,當中並滲入多角感情,令人物的關係作出更多變化。然而,有些細節仍然較生硬,為了連繫角色而牽強縫合,例如陪伴Tracy從加拿大回港的Mark,其實與其他角色沒有直接關係,但為了加強劇情的衝突性,故此其他角色好像與Mark十分熟稔似的。

導演凝聚各主要角色(同班同學)的關係恰到好處,讓演員的感情細緻流露;另外,在簡化的佈景內快速轉換場景,令全劇氣氛順暢而行,亦顯出導演的心思。

然而,全劇最終是否真如人願,能為觀眾一起燃點差不多被撲滅的餘燼? 導演在尾聲以黑燈暗場來總結全劇,一方面似乎讓觀眾默默期待光明,但同時亦令全劇帶來更大唏噓。

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