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8月 05, 2026

候鳥

鉛筆製作的《候鳥》主題深遠,既說香港城市與鄉村之間的衝突,亦藉劇中兩位年輕人的個性和經歷,展示兩代人之間的隔膜與鴻溝。劇本寫得細緻,但是角色關係較為典型,例如不理解兒子的母親、親和的舅舅,以及活潑的老伯,角色欠缺更深化的個性,彼此的關係亦全屬觀眾意料之內。 全劇以候鳥和棒球運動作為比喻,前者惹人遐思,後者具有動感形象。然而,後者的運動形式與香港觀眾慣常的認知差距較大,未能衍生普遍性含義。棒球的Home寓意雖佳,但不容易惹來觀眾共鳴。 尤幸各演員都有生活化的表演,在牛棚劇場親密的觀演距離,讓觀眾仍能感受故事的暖意。 佛琳

武松日記2026


香港話劇團再演二0一七年潘惠森編導的作品《武松日記》,是次並由李國威擔任副導演,全劇的風格有別《都》劇,對普羅觀眾的口味既是挑戰,但同時能讓觀眾真切體會劇場藝術的魅力。

顧名思義,潘氏編劇的《武松日記》,以日記的雜文形式呈現,它具有一些敘事模式,由人物串連,衍生情節,但也並不在意敘述故事。全劇表面上就是嬉鬧玩笑,武松初現的形象並非打虎英雄,而是一位隨身帶備小本子和毛筆的市井平民,首要目標是尋找工作以保生活。「我們這一代人,彷彿每一個都是身不由己,大家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誠然,任何一代人都有其獨特經歷,闖不過,也得過。

觀眾熟悉的水滸英雄,包括宋江、李逵、林沖、燕青和魯智深,在劇中都有破格的非傳統形象。全劇另由三位女角以朗讀日記的形式伴行,既交代空間和情節發展,亦讓觀眾獲得「聽故事」的親切感。劇本不乏潘氏一貫的「啜核」台詞,例如武松憑歌寄意,天上(舞台上方)突然掉下一隻雁兒,喻意武松的歌聲「沉魚落雁」,令觀眾樂不可支。另一方面,潘氏亦善用抒情文筆,增添劇本的文藝色彩。劇末引用北宋詞人周邦彥的《少年遊》:「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詩情畫意,惹人遐思。我曾觀賞九年前的首演,但覺今次演出的舞台形象更加豐富,整體藝術合成更趨成熟,此乃話劇團全體創作人員的心思。

唐古百戲


《唐古百戲》的主體是雜技,但以舞劇形式作為包裝,觀眾不單看到人物和情節發展,最終更能感受傳統中國文化精神。

故事有一條簡單主線:唐玄宗女兒萬春公主喜愛研習舞藝及雜耍,並拜名師謝阿蠻學藝。萬春公主其後結識同樣喜愛藝術的朝臣楊胐,二人共創「童藝班」傳承雜技藝術。好事多磨,唐朝經歷戰亂,但是「童藝班」仍然堅持初心,讓中華文化發揚光大。

《唐古百戲》將雜技與舞蹈融為一體,主要演員都能以美妙恣態展現角色形象。無論是唐代宗室、朝臣將領,抑或學藝男女、民間百姓,雙人舞和群舞都令場面熱鬧,豐富多姿。全劇的主體當然是各式雜技。觀眾較常見的例如「轉碟」、「高車踢碗」,全都是超過十位演員的集體表演。演員除了展現個人技藝,更要互相呼應,形成一個整體形象。另一些難度更大的技藝,例如演員在一把大雨傘上面騎著單輪車,以及兩位演員在空中垂下的布條徒手飛舞,既讓觀眾看得驚心動魄,亦顯示表演者的個人才華。除此之外,萬春公主個人的「小傘子」表演,從身上本來空無一物的服飾,逐一散發出二十多把小型油紙傘,就是中國傳統的「變戲法」,觀眾看得賞心悅目。

《唐古百戲》除了是一齣熱鬧的表演節目,亦帶出中國文化相關的哲學問題。全劇尾聲的形象,萬春公主穿著差不多覆蓋全個舞台的披風,從舞台下方逐步走向上方的高台,然後披風驟然升起,數十位演員在披風下進行「拿頂」(即倒立)。以最基本的形體訓練動作總結全劇,盡展「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的刻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