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9月 28, 2026

玉良


作為中國的著名藝術家,潘玉良不單以其畫作聞名於世,她的生平更富色彩。以往曾有影視作品搬演潘玉良的故事,但是「演戲家族」的《玉良》不以通俗煽情方式述說潘氏傳奇,而是以音樂劇的形式作為載體,運用歌曲、舞蹈,以至於視覺投影效果,呈現潘氏追求的藝術創新和文化特色。如此表演方式,較之重塑潘氏的個人感情生活,更能表現藝術家的堅持和夢想。

《玉良》的主題是「藝術表達」,不是在說「潘玉良」本人。藝術本身就是一種意念,不同人等或會產生不同感受,與其重覆潘氏的人生歷程,不如發掘她對於東西方藝術的認知,從而在舞台上具體呈現。由是,編導不以一位演員擔演潘玉良,而以八位不同氣質的女演員,分飾不同時代的玉良,正是要抹掉角色的固定外型,純粹展示女性藝術家的形象。全劇彰顯「藝術」意念的特質和重要性,玉良與各男性角色的恩怨情仇都淡化,更能突出主題。

如此選材,定然冒險。觀眾未能深切了解和體會潘氏與各個男性角色之間的感情衝突,潘氏在西方國家受到的壓迫和孤寂亦不深刻。另外,全劇的歌曲頗多,粵語歌詞並不句句押韻,亦都影響觀賞趣味。除此之外,舞台空間調度亦有困難,尤其是上方的高台偏遠,多場群戲在高台之上都令焦點模糊,難以突出分場主旨。

整體而言,十多位年輕演員都有高度默契,全力投入演出。各位飾演玉良的女演員都有不凡的歌唱造詣,感情尤其到位。《玉良》是一齣具藝術心思的創作,各項劇場元素都配合主題而行。

星期五, 9月 25, 2026

愛有尺寸 ‧ 第三節


《愛有尺寸》屬於典型的編作式戲劇,五位女演員都是資深舞台劇表演者,平時經常亮相於專業製作。是次五人一起同台演出,述說自身故事,本無特別之處。然而,五位女性不囿於人生起伏,傷春悲秋,而是豪邁地從女性衣著服飾為串聯工具,既散發女性溫柔,亦令舞台視覺效果豐沛。演出伊始,各演員先自報真實姓名和背景,與觀眾分享人生經歷。不論女性內外衣裳,以至絲襪鞋子,都成為演員的切入話題。不過,動人之處仍是各人的貼身故事:年邁母親遺下的中式婚嫁裙褂;父親給予兩女兒的旗袍禮物;面對逐漸失智丈夫的寶貴時光;經歷重大手術的生關死劫;藉舞台戲服思念親密故人。各片段的核心都是緬懷歲月,但更重要是展望未來。

外籍導演Alan Lyddiard為演員建立優雅形象。五位女演員在黑盒劇場內行走Cat Walk,風采奪目,自信十足。每人自述故事之餘,其他幾位相助配戲,顯示默契。不過,全劇的編作方式實際以自我中心為主,演員之間的對話只屬點綴及調節氣氛,整體戲劇性並不濃郁。

《第三節》由本地資深編導吳家禧,帶領十多位金齡演員一起演出。劇本具有編作成份,由參與演員的人生經歷說起,再由編導整合潤飾而成。全劇先以候診室作為處境,不同長者在此述說自己相關的故事。正如劇中人所言,長者到了金齡階段,經常進出醫院看病、覆診,已是慣常,在此展現的故事有喜有悲,苦樂參半。編導和演員都展現高度自信心,無論是演員自白,抑或群眾助勢,舞台上都能展現清晰焦點,節奏流暢,氣氛熾熱。演出不乏輕鬆話語和人生警句,例如對著終生相伴的老妻,應說聲「我愛你」而非「多謝你」;另外,任何人面對困境之時:「驚慌是本能,勇敢是選擇」,都能讓觀眾產生深切共鳴。

導演的選材合適,但亦可以商榷。全劇後段先由九十歲演員自述「花尾渡」,再由另一位演員壓軸講述其「環島跑」故事。兩段情節與之前的候診室互不相配,顯見突兀。然而,九十歲演員的獨白抑揚頓挫,並與群眾演員互相呼應,實在難得;「環島跑」演員的真實個性毅力不凡,顯示長者亦要邁步向前,永不停步。兩段戲仍然令人感受至深。

佛琳

星期一, 9月 21, 2026

先行一步


以體育運動結合人生,香港話劇團的《先行一步》題材不算新觧,但是編劇何睿能夠發掘羽毛球的特性,以之寓意人生的歷程:如何觀察、反擊,爭取勝利、完賽,從而建構積極人生。編劇的用心良苦。

不過,怎樣說好故事,令到觀眾理解和感受,潛移默化地衝擊觀眾心靈,乃是編劇家的長期修煉和功夫。現在兩對男女主角甚有差異,語言運用尤其突兀,男方像演荒誕劇,女方像演電視劇。此外,主導角色何苦面對著生意困難、財政拮据,並與女友感情冷戰,為何此時選擇面對羽毛球? 難以說服觀眾投入故事。

我猜想「文本特區」是否應以更簡潔的讀劇形式呈現原作,那便不會受到其他劇場元素影響劇作家的原來意念。

佛琳

星期三, 9月 02, 2026

超時空偵探W─魔幻水晶球


《超時空偵探W─魔幻水晶球》透過具香港歷史的題材,貫穿現代科幻時空,演出內容甚有心思。

故事主線雖是普遍的穿越時空歷程,但編劇選擇了香港開埠時期的背景:一八三九年七月,當時一位英國水手在九龍尖沙咀村酗酒鬧事,村民林維喜挺身而出維護社區,卻無辜被水手毆打致死。《超》劇的男主角是現代少年偵探W,他聯同A.I.少女一起回到當年的舊香港,雖然無力挽救林維喜的殉難,仍希望將相關的九十九個兒童被巫術施襲事件作出「源頭修正」,從而改變歷史,拯救居民。

既是超時空和超現實題材,觀眾便不需要計較故事的來龍去脈,以致全劇的邏輯是否通行。劇中的林維喜案件旨在展現時代背景,主要情節在於村民如何關愛小孩,但小孩卻無緣無故被巫術侵襲。如果全劇能夠更深入呈現現代少年W如何與善良和純樸的村民建立關係,由此而奮不顧身地為村民解決困難,那麼故事的感染力將更強。

另一方面,如何在舞台上呈現魔幻時空和各種奇特角色,乃是演出團隊需要付出的努力和心思。全劇只有四位表演者,當中兩位飾演W和A.I.少女的演員主要功能是推動劇情發展,角色發揮空間不多。另有兩位表演者主力以現代戲偶為媒介,既產生角色扮演功能,同時亦建構全劇的想像空間,為演出增添色彩。

戲偶表演者本身飾演村民,同時以雙手操控人形戲偶,因此要以不同聲線傳達角色對白。此外,表演者亦以形象化的物件塑造魔法師的邪術,場面簡潔而生動。至於貫穿全劇的皮影偶,最終交代了少年W成為自古至今的文化傳承代表者,亦能展現中國文化特色,亦符合全劇的歷史演化進程。

星期二, 9月 01, 2026

隅田川之浮浪者探偵簿


陳志樺根據江戶川亂步原著《陰獸》改編成《隅田川之浮浪者探偵簿》,從原著的「我」為出發點,以一人劇場的方式為演出體裁,選材合適,整體演出甚有風格。劇本基本上根據原著骨幹,但陳志樺強化了作家與偵探、創作與查探的關係,文本有心思。

林沛濂的表演有特色及個人風格,但有些台詞的語速和質感宜再加修飾,避免一個tone直落。黑盒劇場雖然與觀眾親密,但全劇的語言頻密,傳達技巧更見重要。另一方面,林沛濂的形體動作更為豐富,「顏戲」和足腿動作都能展現不同角色身份,配合全劇有關的身份迷思。

和泉素行的參演是神來之筆,既擔任了浮浪者角色,亦展現劇情的虛虛實實,演員的個人身份亦增強全劇的東瀛風味。

佛琳